章锐夫,湖南省财政厅第12任厅长,籍贯浙江绍兴,1944年7月出生于上海。中央财经大学毕业的章锐夫似乎与湖南财政有不解之缘。1966年9月中央财经大学毕业,因“文革”待分配,直到1968年才分配到湖南岳阳县参加工作,一直在财政系统从基层干到财政厅长,2003年升任湖南省政协副主席,基本上经历了湖南财政改革的历次风风雨雨,无数的日子背后是他经历过的一次又一次重大财政体制改革。
为此,9月10日下午,本刊记者在湖南省政协会议室,听他娓娓道来,那些曾经的历史和当下的现实。
三个数字“12”串起财政生涯
【新理财】今年是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也是湖南财政60周年,您是第几任湖南省财政厅长?
章锐夫:或许是数字的巧合,我与三个数字“12”特别有缘。第一个数字“12”,我在基层工作了12年。我毕业后分配到岳阳县财政局,在那里成家立业,一直干了12年基层财务工作。第二个数字“12”,我是湖南省财政厅第12任厅长。第三个数字“12”,我担任财政厅长正好12年。三个数字“12”串起了我的将近四十年的财政生涯。
【新理财】您在基层12年主要做哪些工作,对您今后到担任财政厅长有帮助吗?
章锐夫:在岳阳县财政局工作的12年,让我终生受益匪浅。
我分配到岳阳县财政局后,具体负责管理企业财务。当时,基层人员文化素质不高,熟悉业务的人很少。根据领导分工,我那时有机会跟企业财务人员和账簿打交道。对我来说,企业的财务人员才是真正的良师益友。从他们那里,我学会了财务的基本操作以及实际动手能力。
当时,岳阳县财政基础非常薄弱,全年收入也就1000万左右,另外包括一些预算外的芦笋种植收入,也不到2000万。我亲眼目睹,基层财政很苦,老百姓很穷。这也树立了我到担任财政厅长后,始终关心基层财政建设,关心贫困群体的思想基础。
现在回忆起来,我觉得在基层这些难得的经历,是我人生的宝贵财富。
30年河东,30年河西
【新理财】您如何评价湖南财政60年走过的风雨历程?
章锐夫:我觉得最恰当的一句话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湖南财政在前三十年,发展速度缓慢,那是在探路;后三十年发展迅速,实力明显增强,那是明确了方向。特别是后30年来,湖南财政紧随全国改革浪潮,更新观念,勇于实践,充分发挥财政职能作用,走过了一条从“统收统支—分灶吃饭—分税制”的改革之路,初步建立了自主理财、自我发展的适应省情和市场经济的财政体制机制,为湖南财政事业的超常规发展注入了强大活力。
从收支规模看,1950年,湖南财政总收入仅2.15亿元。1965年突破10亿元, 1993年突破100亿元,1995年突破200亿元,2004年突破500亿元,2007年一举突破1000亿元。建国后前30年,财政总收入只增长了13倍;改革开放30年,却奇迹般地增长了50倍。从发展历程上看,湖南财政收入从建国初期不足3亿元到突破10亿元,用了8年时间;从10亿元到100亿元用了23年时间;从100亿元到200亿元用了2年时间;从200亿元到1000亿元只用了12时间。从增长速度上看,改革开放30年比建国后30年增速明显加快,财政收入稳定增长机制已经形成,整体实力不断壮大。
【新理财】您是目前卸任财政厅长中任职时间最长的财政厅长。在您的财政生涯中,您觉得您最值得骄傲的工作是哪些?
章锐夫:目前来看,我最值得欣慰的是“3581”财源建设工程。大致内容就是,从1991年起,选择不同类型的县市开展财源建设试点工作,以点带面,分步实施“3581”财源建设工程(即县市财政收入过3000万、5000万、8000万、1亿元) ,推动全省财源建设向全方位、多类型、多层次方向发展。这个工程成效显著,1995年全省财政收入迅速突破200亿元大关,完成204.04亿元,比1985年增长1.41倍,年均增长23.9% ,突破了历史增速纪录。“九五”期间,全省继续推进财源建设工程,为今后全省财政收入的积聚储存了大量能源力量。好多大项目如湘钢、涟钢就是在当时财源建设大力支持下发展的。这个工程也得到了市、县的大力支持,在全省形成了热潮。
取消农业税最让我高兴万分
【新理财】您经历了哪些重要的财税改革?您怎么看待这些重大的财税改革呢?
章锐夫:中国财政系统的重大改革我基本上都经历了。从“统收统支”、“收支包干”、“分灶吃饭”到“分税制”,以及后来的取消农业税、统一内外资税、成品油税费改革等等。特别值得指出的是,1994年实施的分税制改革,我认为是中国乃至湖南财政改革的转折点和分水岭。我自至始至终参加了分税制改革,亲历了这场变革带给湖南财政的重大变化。
【新理财】还有哪一项财政改革让您印象深刻?
章锐夫:我认为另外一项重要的改革就是取消农业税。中央决定取消农业税,我当时高兴万分,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农业税作为一种在农村征收、来源于农业并由农民直接承担的税赋,已在中国存续了2600年之久。无论形式、名称怎样变化却未改变农业税作为国家向农民课税的主要税种和收入来源的地位与作用,“皇粮国税”一直被认为是农民天经地义必须缴纳的。
但能够在我们这个年代取消,作为老财政人,是非常欣喜的。
财政改革的几点体会
【新理财】请您谈谈您主导并参与湖南财政多项改革的体会和心得?
章锐夫:将近40年的财政生涯,让我思考了很多,也有很多体会。我总结为“五讲”。第一,讲政治。财者,钱也;政者,权也。为政治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永远不能变。第二,讲清廉。要不断提高财政队伍的职业和道德修养,常在河边站,就是不湿鞋。第三,讲规律。财政有自身运转规律,要把握规律,科学理财。第四,讲民生。财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以人为本,为民理财。第五,讲法纪。带头遵纪守法,也就是要依法理财。
总之,财政改革还在路上,任重而道远。